2026年4月7日 星期二

 

思考時代變動的起點:《〈戦後文学〉の現在形》

 

 


一個明顯的事實是,日本近現代思想史的研究者,除了解讀和吸納專家的思想史正典技法之外,他們仍熱衷於以文學史視角撰寫的評述納入考察的範圍,亦即文學史式中的思想關懷,使其思想之大網不致缺漏,當然僅僅聚焦於政治思想史的變化,必然少了人文思想與可讀性。近年來,我正在編譯一部40萬字《近代日本思想史入門》,正是借鑑了這種方法。

 

在我眾多日文參考書目中,紅野謙介.內藤千珠子.成田龍一 編《〈戦後文学〉の現在形》這部文學評論集,很值得細讀深思。首先,有的論文擴展了我的思考與文學視野,有的則觸發了我某種思想探索的靈感;尤其當我們進入日本戰後思想的複雜特性時,就會要求我們閱讀觀點新穎的評論,以免陷入左派與右翼的激流之中。朋友Y君說,我想了解更多日本戰後思想的面貌,但不諳日文,似乎只能依靠中譯本,而且非系統性地閱讀,很難讀出個究竟,更不能追本溯源了。對於這一點,我愛莫能助,僅能以摘譯序言的方式,溫暖求知若渴的Y君了。當然,我認為最根本的解決方法是,從此下定決心學習日本語,直到通透日本語的奧妙之境。

 

序言 〈戰後文學〉的當代樣貌 / 內藤千珠子

 

在日本,長期以來普遍存在一種感性認知,將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之後稱為「戰後」,並將其與脫離戰爭的和平意象聯繫在一起。所謂「戰後五十年」、「六十年」、「七十年」這類時間概念,可以說正是透過否定戰爭的暴力,進而建構出以和平為前提的想像力。從戰敗至今,「戰後已經結束」或「戰後永不結束」這類論調,時而此起彼落地反覆出現。無論視為已結束或未結束,被強調的始終是圍繞「戰後」所共享的感性;從這個意義上說,在日本的歷史意識中,「戰後」確實一直延續至今。

 

迄今為止,學界一直透過「戰後」一詞,從當下的視角出發,對歷史進行重新語境化的學術檢證。在歷史記憶之爭日益激烈的今日,梳理關於戰後的知識資產,仍將是一項重要的課題。

 

然而,另一方面也存在著以「戰後」框架所隱匿的暴力為主題的問題意識。毋庸置疑,所謂「戰後」的歷史時段,雖然是日本近代帝國暴力延續的產物,但「戰後」的框架卻對帝國與殖民地關係所造成的非對稱性當下施加了偏見。這種偏見衍生出一種結構,例如,對朝鮮半島南北分裂的狀態、朝鮮戰爭至今仍處於「停戰」狀態的現況,往往漠然視之,並未將其視為日本當下的問題。換言之,「戰後」這個框架,持續培養出一種將戰爭這類事件視為日本過去之事,或視為發生在日本境外之事,從而將其從日本脈絡中割裂開來,並視為與己無關之事來處理的感性;而「戰後」也正作為一種圍繞歷史與當下的透明暴力裝置而發揮作用。

 

「戰後」框架所具備的這種有效性與暴力的雙重性,同樣也隱含在「戰後文學」之中。迄今雖然已撰寫了無數戰後文學史,但可以說,點綴戰後文學史的戰後文學正典中,蘊藏著大量透過重讀,將歷史事件向當下敞開的契機。無疑,戰後文學所具備的批判性──正是這批判性塑造了戰後的實質內涵──至今仍具有值得重新檢視的價值。

 

然而,另一方面,戰後文學史顯然體現了戰後框架所蘊含的暴力,以及文學史所具備的排斥力學。那些以男性、日本名字、權威化的專有名詞作為作者名並列的戰後文學敘事,正是將日本近代的帝國暴力封存於不可見的領域而建構而成的。其結果,出身於殖民地的作家、女性作家,抑或階級與貧困問題、原子彈爆炸這類事件性等,這些被邊緣化的現象,逐漸與「戰後文學」的核心產生差異,並被「在日文學」、「殖民地文學」、「日語文學」、「女性文學」、「無產階級文學」、「原子彈文學」等特殊框架所烙上特有的標記,最終被驅逐至文學史的邊緣。

 

 

第一期(1945~1970年)是所謂「戰後文學」的時代。這是「政治與文學」主題被激烈討論的時期,親身經歷戰爭的一代人,透過記述戰爭體驗並將其作為記憶來敘述的文學,將戰爭的實質結實於作品之中。

 

第二期(1971~1989年)是所謂的「後戰後」時代。這段以1989年柏林圍牆倒塌為象徵、直至冷戰結束的時期,是以泡沫經濟為背景的慾望與消費時代,其中包含新學術主義的流行,對既有價值的反彈與對抗皆被轉化為敘事。

 

第三期(1990~2020年)既是戰爭受害者倖存者證言的時代,也是歷史否定論與仇恨言論肆虐、圍繞記憶展開鬥爭的時代。文學正與被剝奪的聲音、沉默,以及仇恨的暴力對峙。另外,由於本書的籌備始於兩年前,雖然未將當前的新冠疫情作為主題探討,但可以說,在疫情肆虐(大流行)之中,無論是圍繞記憶的故事,抑或暴力的結構,皆正受到變異與更新的動力所衝擊。

 

在編輯過程中,基於「為了批判迄今為止的『戰後文學』框架本身,需要一種有別於正典化動力的構圖」這一問題意識,我們對作品做了取捨篩選。因此,部分讀者瀏覽選入的作品群時,或許會對第一期感到「戰後文學」正典未盡收其中而產生缺憾;至於第二期與第三期的作品,亦可能對將其置於「戰後文學」框架下審視感到扞格。然而,本書所選作品,乃是編者從當代理論視角回溯過往時,判定其蘊含著唯有透過當代閱讀方能顯現之主題的文學系譜。為兼顧優質書單指南的功能,同時透過文學語言呈現思考歷史當下的批評視角,編者認為必須採用一種能引發思考的編排結構。

 

在「戰後」這條時間軸上積累的智性實踐正遭輕忽的當下,想像力往往被封閉,他者亦逐漸隱沒。本書試圖透過「戰後文學」這個框架作為鏡子,抽離其中映現的構圖,同時重新審視框架本身必然蘊含的暴力性,藉此開創當代思考的可能性。

 

 

推薦書目:

 

紅野謙介.內藤千珠子.成田龍一 編《〈戦後文学〉の現在形》(平凡社,20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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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書外譯的彼方



星期六,日語專家林瑞景先生捎來文化部獎助「中書外譯」訊息:「台湾原作の出版作品の海外出版を奨励し、台湾文化の国際的な認知度の向上を目指し、台湾出版産業の国際市場開拓を支援することを目的に、文化部(省)は「翻訳出版奨励計画」を実施しています。」。瑞景老師大概得知我的長篇小說《七日妓典》(春暉,2026)剛剛出版,因而希望我運用這個機會。我由衷感謝這份友誼。坦白說,我創作小說純粹是個人愛好,不考慮不迎合書市需求,只為自我意義的完成,對思與行的實踐而已。


3月27日,我亦將《七日妓典》寄給師友兼智庫末岡實教授及其高徒翻譯家泉京鹿女士,以及我敬重的文友劉燕子老師、作家真木由紹的稍後寄上,以分享我出書的喜悅。話說回來,我並非孤高之人,如果有翻譯家願意吃苦頭:翻譯我的《七日妓典》,我合十感恩。我認為作家的作品透過翻譯獲得傳播,就是以另一種面貌與新世界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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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4日 星期六

 清明備忘錄 / 邱振瑞




並非半夜雷鳴了

才想起清明節

並非雨絲紛飛

濕潤了青草墓地

更不是慈悲之風

吹拂靈骨塔與塵埃

一切皆非虛妄

而是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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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日 星期四

 台灣烏龍茶與咖啡之夢林哲夫《喫茶店の時代》

 

今天,接受S的建議,我嚐試在Threads發表帖文(因字數限制),長文依然在我個人社群媒體和方格子上發表。

 


自從迷上手沖咖啡之後,我開始系統地購入咖啡相關知識的書籍(英文、日文、中文),其中以歷史學文化思想論述優先購入閱讀。

在眾多咖啡專書之外,我認為林哲夫《喫茶店の時代:あのときこんな店があった》(ちくま文庫,20204月)這部文化隨筆集,值得一讀,作者用通史的方式回顧日本作家品嚐咖啡的歷史,這些文化智識(氛圍)給咖啡愛好者很大幫助,書後面有關鍵字及索引,使用非常方便。

 

台灣茶館 / 林哲夫

 

台灣喫茶店(台灣茶館)於明治38年(1905年)在竹川町(銀座七丁目)開業,後遷至[1]尾張町二丁目(現銀座六丁目)。該店以販售烏龍茶為目的,茶水搭配點心售價一毛錢。店內通稱「烏龍」,由七、八名女侍應提供服務。起初並未稱之為女侍應,而是使用「女侍」這種矛盾的稱呼。

 

「這是一家自明治三十九年(1904年)起便屹立至今的老字號,早在後藤(新平)、祝(辰巳)、大島(久滿次)、下村(宏)等台灣民政長官更迭之前,便致力於推廣台灣茶,某種意義上可謂是日本首家咖啡館。中澤安五郎老先生能注意到這款烏龍茶,確實是時代的先驅,如今他身兼東洋協會評議員、鐵道協會評議員、京成電車遊樂園顧問、總房協會常務理事等多項職務。這家咖啡館初創之際,後藤新平先生也曾光顧,而竹越三叉漁郎等人更是頻繁出入,簡直像在自己的辦公室一般。那時除了烏龍茶之外,還供應四、五種洋酒,並提供美味的西式料理;至於店內有名為「小鈴」、「小幸」等美女女侍,這點正如先前所詳述的那樣。」[2]

 

眾所周知,台灣的烏龍茶品質良好,三井合名公司亦曾於明治三十一年(1898年)嘗試將其商品化。然而最終公司轉而投身以出口英國為目標的紅茶製造,並於昭和二年(1927年)成功以「三井紅茶」之名推向市場。

作家水上勉曾如此記述:「據選集記載,《台灣喫茶店》是由一位原新橋藝妓於明治三十九年開設的店鋪。該店位於面朝銀座大通的六丁目,介於現今小松商店與片岡瑪雅美容院所在建築之間,推測應是「高源」所在的附近。[3]《宇野浩二傳》(上卷)」

宇野浩二正是在這家烏龍茶店,邂逅了日後成為他晚年妻子的女侍星野玉子。佐佐木茂索如此回憶當時的情景:

「當時銀座有一家烏龍茶店,專門供應台灣烏龍茶,我想那應該是當時這類咖啡廳的先驅之一,但店裡客人並不多。我們經常在那裡碰面聊天。因為我當時就在那家烏龍茶店附近的時事新報社工作,在那裡見面很方便;但後來我才明白,對宇野浩二來說,去那裡還有另一層意義。[4]

原來宇野是特地去見玉子的。

水野仙子於大正三年(1914年)發表的題為〈散步〉的短篇中,烏龍茶曾登場。文中對失業丈夫與妻子兩人一同前往銀座消遣時,對其妻子的心理描寫十分精妙。

「我們去銀座走走吧?好久沒去了呢。」

「然後喝杯烏龍茶。」

兩人從郊區乘坐電車,在萬世橋站下車。接著決定漫步前往銀座。不過,就在穿梭於熱鬧街道的途中,兩人卻發生了小小的爭執,結果連烏龍茶都沒喝就折返了。

「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台灣茶館門前,丈夫停下腳步,對正要大步走過去的妻子喊道:

『喂,不進去嗎?』

妻子避開丈夫的目光,沉默不語。當丈夫一臉責備地走近時,

她說:『沒錢,還是別去了吧。』

然而,這完全出乎意料,其實只是經過店門口時,不經意瞥見入口處一雙漂亮的女子木屐,才突然覺得不想進去。他害怕那裡會坐著什麼樣漂亮又高貴的女子。」[5]

東鄉青兒(譯注:日本現代西洋畫家,以繪畫女性畫像聞名。)清楚記得中學時期喝過烏龍茶,那應該是大正初年(1925)吧。

「那家烏龍茶館,狹窄的房間裡掛著像支那(中國)對聯一樣的東西,端上的是散發著香蕉香氣的煎餅配茶。

我記得那裡有位出生於小笠原的混血女孩,露出一縷白皙的髮際,但那異國風情的美貌,對我這個窮學生來說,簡直是遙不可及的高嶺之花,光是看著就覺得面紅耳赤。

後來透過他人聽說那名小姐嫁給某位畫家時,我仍覺得那彷彿是月球上發生的事。」[6]

雜誌《ニコニコ》第十七期刊載了一張明治45年(1912)於銀座台灣喫茶店拍攝的照片。那是當時日本邀請了約五十名被稱為高砂族(原住民族)的台灣原住民來訪時拍攝。內文記載他們是在靖國神社觀賞相撲後來到此處,照片中,數名來自台灣的客人混雜在眾多笑容滿面的日本人之中。其中還有一位身穿和服、膚色黝黑的女性,據報導,她似乎是與一名為ヤユツ的日本人結婚的台灣籍女性。

這家堪稱日本進軍亞洲象徵的「台灣喫茶店」,究竟營業至何時呢?關東大地震(1923)後,村嶋歸之曾留下這樣的記述:「店門前的一部分似乎租給了米店,已不復往日風采。」而在永井荷風《斷腸亭日乘》昭和6年(1931113日的記載中,提到「獅子咖啡館」已遷至台灣喫茶店的舊址。

 


[1] 安藤更生《銀座細見》(中公文庫,1992年版)。此外,雖然有許多書籍記載其於明治39年(1906年)開業,但根據《大阪朝日新聞》1922126日至8日刊載的〈銀座的烏龍茶〉一文,開業時間應為明治38年(1905年)12月。起因是農商務省為在聖路易斯博覽會上宣傳烏龍茶而開設了茶館,負責此項業務的中澤安五郎隨後在銀座開設了店鋪。由於烏龍茶中加入了牛奶,起初被視為「供應奇怪茶飲的店家」而遭人敬而遠之。據稱,該店於明治39年(1906年)在上野公園舉辦的共進會上設攤,此事引發熱議,使經營步入正軌。以上內容摘自神戶大學經濟研究所《報紙報導文庫》。

 

附記:我摘譯這篇「台灣喫茶店」文化隨筆之後,亦經由這樣的激發與聯想,我興起了一個念頭:將來把永井荷風的《斷腸亭日乘》(七卷本)翻譯出版,以利中文世界的讀者讀個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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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9日 星期日

 H父子的台北之旅:小津安二郎


三月中旬,日本朋友H與其長子來台北短暫旅遊(四天三夜),出發前(二月),H熱情說若需購買什麼書籍,儘量吩咐他樂意代勞。長年以來,我熱衷日文書籍的閱讀,但對於這樣的好意,我不得不猶豫。經過多年得出的經驗,若非我真情相交的好友,我不委託「朋友=(對方亦深受其擾)」購買日文書,這如同占了對方便宜,甚至有借勢借端之嫌。




這次不同。這是H睽違十五年重返台北舊地的旅遊,我應當接受他的好意,大方地請他代購日文書籍。一直以來,我想購入《宮武外骨著作集》8卷本,以作為研讀與編譯的文本,神田的澤口書店裡有這套書(復刻版),品相完好未拆封。不過,我想到這套書重達十公斤,由腰骨不佳、年近七十歲的H提扛「重物」,於情於理說不過去。這時候,書店貼心想出一個妙法:可以代客人以空運或海運方式寄至台北。這套書我不急用,以海運(與空運費相差不多)寄至即可。於是,我的專業用書《宮武外骨著作集》比H父子提前抵達台北了。另外的書籍:《小津安二郎全日記》、《小津安二郎大全》、吉田修一《國宝》(上下冊),則在他們抵達當天傍晚送至我的手裡。


在此,我再次感謝H,他在我讀書歷程中雪中送炭,與駘蕩的春風一同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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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8日 星期六

 異鄉與故鄉




人生的際遇各有不同。


很多時候,深愛過的「異鄉」就成了「故鄉」,但亦有相反的,有人主動將「故鄉」改為「異鄉」,以異鄉過客自居,並深度迷戀這種虛無的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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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6日 星期四

 下雨天適合編輯會議與寫作

 


我覺得,廖為民兄(台灣禁書研究者)自三峽搬回老家開設中央藏書局、積極投入「雲林文史研究學會」運作之後,他變得更勤奮富有朝氣,持續大量讀書(台灣史),其第六部作品正順利進行,不久後,讀者就會看到這個成果。

 

接續上面的話題。

近來,我因書稿繁忙(心有罣礙),經常晚睡早起,漱洗(振奮精神)吃完早餐,就立即上工了。就在這時,為民兄捎來簡訊:傍晚六點半,可否時間一會?我心想,手頭工作尚未完結,不宜外出會見朋友。但後來又想(具體說來,我為友催稿的編輯魂瞬間復活起來),我何不趁此時間,行使「督促」的正當性,探詢其寫作的進度?在這個利他為善的支持下,我疾步前往了新純香款茶舖,想不到他提前到達了。原來,他下午拜訪出版界的前輩朋友L,所以提前到來了。

 

簡短寒暄後,我的目光隨之投向其隨行那只沉重的背包(我目測為15公斤左右),任何人都會對此感到好奇的。我問其這次購書成果(茉莉二手書店、前衛出版社)?我話音剛落,他旋即取出背包裡的好書向我介紹,我接過書籍隨手瀏覽起來。頓時羨慕起來。有切身體驗的人都知道,作家全力忙於寫作與校讀,實在騰不出時間「讀書」,更遑論走進「潛心研究」境地了。對我而言,不讀書如沒吃飯一樣,時間一拉長,儘管尚未變得面目可憎,但那種廣闊的焦慮感就如夏日野草般瘋長起來。

 

這就是作家面臨的兩難局面:只耽於讀書而不寫作,寫作動力就會變得薄弱蒼白,如果不及時調整(修煉),最後必然成為寫作的逃兵,一個自以為是(以幻想為主)的空殼之人。

 

稍後,我直奔主題了。據他透露,其主持的中央藏書局裡,台灣史相關方面的著作至少有1000餘冊,這是何等龐大的數量?我立刻浮現一個構想:他有能力為每本著作寫上每篇500字讀後感言,這樣就能得出50萬字讀書札記,其實,這亦為讀者提供廣義的台灣史研究的書誌。這是利他為善的作為。或許,經由我熱情之火的點燃,他提及對陳芳明的作品(除了詩論之外)情有獨鍾,包括同書各種版本,就有50冊之多。我一想50冊這個數量,眼睛為之一亮。對作家來說,這就是鐵桿(永不退轉)的粉絲。我向他提出一個案例。去年冬天,有個中國的顧客來買茶閒聊清談之間,得知她是著名作詞家林夕的忠實粉絲,還向我們出示其書房裡滿滿兩個書櫃全是林夕所有的作品(繁體簡體版)。

 

這一幅人文風景太令人震撼了!

我說,下次遇見林夕的時候,一定轉告這項消息。某日,林夕路過茶行,我趕緊請他留步,向他出示這張來自東京忠實粉絲的藏書風景。他看完這兩張照片甚為驚訝,這一位超級粉絲比他自身作品的收藏更豐富完整。我提出這個具體案例,目的只有一個,為民兄手裡有50冊陳芳明的作品,每部作品寫上500字讀書(購書)感想,這樣下來,就能得出一部25萬字的隨筆作品:《我的「陳芳明書房」》。眾所周知,對同一作品的解讀,因每個年齡階段(人生閱歷),自有不同的解讀與感悟。我始終相信,凡是出自真誠之心的閱讀,就是真品與正牌。而每個真誠心量寬闊的人,都能寫出別具意義的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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