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中的頑童世界
我始終相信,每個人的性格都是與生俱來,而且如鑄模般注定的,還有一種說法,不管經由後天環境改造,或多或少總會留存前世的習氣,以促使每日三省吾身的人,可以早日自己發現自己。
吉本隆明在《閱讀夏目漱石》一書中,提及漱石的小說《少爺》《虞美人草》《三四郎》為日本頑童物語的典型(範式),這種類型的小說受到廣大讀者的喜愛,直到今天,它們的影響力仍然強大,而作品受到廣泛閱讀,意味著它滲透入日本國民的閱讀心靈裡,隨著時間的積層成為百讀不厭的經典之作。另外,與漱石三部代表作相比,吉本隆明援引了村上龍的《長崎荷蘭村》這部作品,在他看來,《長崎荷蘭村》的文字更具感性,超越了漱石《少爺》中頑童物語的範型,或說打破了這個經典的樹籬局限。眾所周知,二戰結束後,東京變成了廢墟和荒涼之地,極端的貧困生活撲面而來。例如,新宿地區有許多孤兒,上野的地下道和公園的情況也是,他們三三兩兩結伴成黨,偶爾惡作劇或幹點小壞事。毋庸置疑,這些頑童在現實世界中的失序行為,就這樣順理成章地進入了小說家的視域裡。
換句話說,村上龍小說的敘述手法,有別於漱石的《少爺》的經典範式,在戰後的時點看來,此前日本近代文學小說語言隨著時間退出舞台,所幸的是,在第一次戰後派初期作品使之得到了重現,村上龍就是成功挽回消失的語言風景的作家之一,而這也正是吉本隆明共鳴的所在。從這意義上而言,我們把頂尖的小說家,比擬成擅長施展魔法的奇人,似乎一點也不為過,因為他們有辦法召喚消逝的語言亡靈,召請它們回到母國的土地上,給予尊嚴和體面的地位,順便藉此機會讓後代讀者們重新認識他們祖先的語言。(2023年4月5日)
標籤: 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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