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時代的遺書
從行銷效果來看,凡是冠上「○○情書」一詞,不論是文章或用它作為書名,都比較容易吸引讀者矚目,進一步說,出示「情書」,絕對比發出「戰帖」,更能抓住人的普遍心理取得大多數的支持。
不過,有些作家卻逆道而行,不以「情書」為銷售策略,而是真誠力行自己的政治主張,一以貫之寫出自己的所思所想。閱讀日本近代史可以發現,政治思想紛亂的明治時期,不乏這種以文章對抗國家暴力的作家。菅野須野子(1881-1911)和伊藤野枝(1895-1923)這兩位奇女子即典型代表人物。
菅野須野子因被捲入幸德秋水「大逆罪」,在12名死刑犯中唯一的女性,伊藤野枝則與伴侶無政府主義者大杉榮(1885-1923)及其外甥橘宗一(8歲),遭到強行帶至憲兵司令部,於關東大地震(1923)兩個星期後,他們三人屍體被丟棄井中引起社會嘩然。
嚴格講,菅野須野子和伊藤野枝因投入社會主義運動,與國家政權激烈衝突的立場,在當權者看來,最終就是要消滅他們(革命分子)的肉體,並在精神思想上阻止和查禁他們的著述問世。研究者田中伸尚指出,須野子在短暫的生命中,七年間留下了很多作品:批評社會時政、小說、評論、隨筆、和歌、現代詩、獄中書簡,長短總數逾170篇;伊藤野枝同樣鬥志昂揚,她從福岡來到東京11年間,共寫出250篇(有興趣的讀者可上網青空文庫)文章,與大杉榮合著及譯書5冊,可謂言行合一的作家新聞人。
在我看來,作家若沒有真情實感,不必勉強寫什麼「情書」,也不必胡亂發出「檄文」「言語刻薄」嘩眾取竉,不如真誠寫出感時憂國的文字,它們都算是寫給時代的遺書,而且是那種不受年限永遠有效的遺書。(2023年12月23日)
延伸閱讀:
田中伸尚《飾らず、偽らず、欺かず-----菅野須賀子と伊藤野枝》(岩波書店,2016)
標籤: 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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