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20日 星期六


作家的父親----平岡梓

在大村彥次郎《文士のいる風景》(筑摩文庫)一書中,提及三島由紀夫的父親平岡梓造訪木村德三的記述,讀來頗有感觸1948年左右,平岡梓造訪了鎌倉文庫的總編輯木村德三,向他探問兒子(三島由紀夫)的文學路途的開展,那一年,三島尚在大藏省工作。按年齡而言,木村德三比三島由紀夫年長14歲,他對於文學有獨到的眼光,很快即發現三島的文學天賦,讓三島的短篇小說〈煙草〉在其編輯的《人間》雜誌發表,積極地將三島這位新銳作家推向日本文壇。 
有趣的是,平岡梓這樣問道:「您刊載我兒子公威(三島由紀夫的本名)的小說,該不會是因為他還年輕文章寫得不差,像在疼愛一個尚未出師的藝伎?依您看,公岡將來能成為像椎名麟三那樣的作家嗎?」在三島的父親眼裡,椎名麟三(1911-1973)是個傑出的作家,他於1947年發表了短篇小說〈深夜的酒宴〉和〈在沉重的潮流中〉,已成為戰後文學最具代表性的作家之一,自然期望兒子獲得這樣的殊榮。木村回答:「作家有才華還不夠,有時要看運途,有的走運有的懷才不遇,所以很難下定論。」然而,平岡梓對此回答,顯然很不服氣,露出不悅的表情。不過,我認為這個趣聞是在傳遞一種父愛,似乎可以延伸引用《列維.斯特勞斯對話錄》一書中,列維.斯特勞斯,回答喬治.沙博尼耶對於死亡的提問:「如果不是在我自己家裡發生,我們永遠也無法理解葬禮對一家人的含義;如若死的不是自己的親人,我們永遠無法理解別人的葬禮。」我沒有為人父親的體驗,所以只有抒情性質的猜想。 
對於三島由紀夫和太宰治的粉絲而言,多半知道他們彼此對不盤的傳聞,並在三島由紀夫《我青春漫遊的時代》隨筆中,找到確切的記述。日本評論家用「冰火不容」形容他們的關係。只不過,三島由紀夫對於太宰治的不滿,似乎不發生作用。太宰治偕山崎富榮跳入玉川上水自殺三個月後,三島由紀夫辭掉大藏省的工作,自此展開作家的生涯。兩年後,三島由紀夫熱衷投入健美和游泳以及劍道,專注鍛煉和改造自己的肉體。正如上述,三島由紀夫很早即獻身於文學小說創作,資歷相當豐富,但是他自承與日本文壇格格不入,以致於晚年(在東京市谷自衛隊總監部切腹自盡之前),感嘆地說,「他在日本文壇沒有朋友……」。這是三島由紀夫的說法,至於真相如何,仍然需要其同時代作家的證詞佐證,因為這有助於還原三島由紀夫的心性面貌,更加全面地理解這個作家所崇仰的日本文化精神的意義所在。 
最後,順便說明一下,在這些記述中,我發現有三個巧合,那就是全力提拔三島由紀夫的木村德三、著名作家椎名麟三以及太宰治這三位文士,都比三島由紀夫年長14歲,他們在文學創作的路途上為自己留下足跡,成為日本文學研究者的文本,而研究者以此文本為起點,努力為讀者解答文壇和作家的關係,說來亦是頗有意義的文學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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