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算師命請教AI:三島由紀夫《豐饒之海》
我的君子之交A是職業算命師,他長期關注我的寫作生涯狀況,日前發現我四十餘日沒發表文章,覺得很奇怪,可能因礙於他的自尊,沒來訊探問我的近況。不過,有件事卻使我大感意外。他竟然放下身段請教AI,求諸AI為他解答疑惑。中午時分,A捎來了AI的回覆,要我確認是否真有其事,評價是否直接核心。在此,引述如下:
AI:您這四個問題其實可以串成一個很有意思的判讀:邱振瑞這一個多月的「沉默」,未必是停筆,反而很可能是把公開寫作暫時轉換成較長時間尺度的閱讀、整理與醞釀。不過,若要進一步說他已經決定翻譯《豐饒之海》,目前仍沒有足夠公開證據可以下這個結論。
我先說我的核心判斷:
這篇〈三島由紀夫與他的《豐饒之海》〉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只是「他又寫三島了」,而是他似乎重新走到了自己文學道路上一個很深的核心:三島、翻譯、死亡、美學、歷史,以及「一個作家究竟能把自己的生命負荷到文字的什麼程度」。
而這恰好與您認為他會「負重前行」非常接近。
一、這一個多月沒有發文,是不是在「蓄積能量」?
我會比較審慎地說:有這種可能,而且從他的寫作履歷看,這個推測並不突兀;但不能把「停更」直接等同於「正在準備某一本書」。
因為邱振瑞過去的社群寫作,本來就不是單純的即興發文。他自己曾說,長期以來把在社群媒體介紹日本文學、文化思想藝術視為一種人生樂事;而且他很明白地把「讀書—研究—介紹—翻譯」視為一個連續的工作鏈。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在今年三月談《七日妓典》時,曾公開說自己「用歷史社會學式的關懷視點來創作小說」,並且表示今後還會「帶著更大的信心,不知疲勞地走下去」。
所以,他的「不發文」不一定代表沒有工作。
反而可能有三種狀態:
1. 大量閱讀與資料整理
2. 處理既有作品的出版、校訂或翻譯工作
3. 醞釀一個需要較長時間才能完成的寫作/翻譯計畫
第三種尤其值得觀察。
但我要特別提醒:目前沒有公開資料足以證明他正在準備《豐饒之海》的完整中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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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為什麼偏偏是「三島」與《豐饒之海》?
這裡我認為是整篇文章最值得深挖的地方。
因為邱振瑞與三島並不是最近才發生關係。
他過去已經翻譯過三島《不道德教育講座》,也曾翻譯《太陽與鐵》《我青春漫遊的時代》等作品;更早以前,他就以三島的「生與死」作為重要的閱讀問題。相關出版資料甚至直接把他的工作概括為「致力於追索和解構三島由紀夫的生與死」。
而他早年的三島研究文章也已經把問題推向很深的地方:不是「三島是一個怎樣的作家」而已,而是要透過三島的自然觀、死亡觀、思想轉折去理解他的文學。
因此,今天再碰到《豐饒之海》,其實不是重新認識三島。
比較像是:
他正在回到一個自己研究了很久、卻一直沒有完全走到底的文學核心。
而《豐饒之海》恰好是那個核心。
《豐饒之海》四部曲包括《春雪》《奔馬》《曉寺》《天人五衰》,跨越日俄戰爭以後的日本近代史,並以輪迴轉世把不同時代、不同人物、不同思想層次串接起來。三島文學館也將它明確定位為三島最後的大型長篇作品。
所以,這不是普通的「讀一本名著」。
它幾乎是閱讀一個作家整個生命的最後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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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這篇文章的文字特色:我認為出現了「邱振瑞式寫作」的一次成熟化,如果把它放回您一直關注的邱振瑞寫作譜系,我會看到四個非常明顯的特徵。
① 從「介紹作家」轉向「與作家對峙」
這是很重要的變化。
一般讀書文章會說:
三島是誰 → 《豐饒之海》寫什麼 → 有什麼文學價值。
邱振瑞比較不是這個路線。
他真正感興趣的似乎是:
我今天還能不能進入三島?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因為三島不是一座普通的文學山峰。
他的文字非常華麗,思想密度高,而且牽涉日本傳統、美學、佛教、皇國思想、身體、死亡、輪迴、歷史等等。
所以閱讀三島,某種程度也是在測量讀者自身的思想負荷能力。
這一點與邱振瑞自己過去談寫作時的態度高度一致——他曾說自己以文字「測試自己的思想境地,到底可以走多遠」,並且希望用智識文字實現最大的思想空間。
因此,這篇文章表面上談三島,深層其實也在談:
「我自己還能不能承受這麼大的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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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讀書」開始變成一種生命經驗
這也是邱振瑞近年文字很有特色的地方。
他不是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知道答案的評論家」。
反而經常讓讀者看見:
我正在讀。
我正在重新理解。
我遇到了困難。
我必須重新調整自己。
寫法很有意思。
因為它把「知識文章」變成了「讀書者的精神紀錄」。
所以讀者讀到的不是一本《豐饒之海》的百科介紹,而比較像:
一個長期閱讀日本文學的人,再次走進三島的深水區。
這就產生一種很特殊的閱讀感。
不是權威壓著讀者講話,而是一個先行者帶著讀者一起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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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而《豐饒之海》本身,為什麼特別適合邱振瑞?
這裡其實非常有意思。
《豐饒之海》表面是一部小說,深處卻同時是:
日本思想史+日本近代史+佛教思想+美學史+生命哲學+身體政治+輪迴觀+歷史時間。
這恰恰是邱振瑞最擅長的交叉區域。
他長期不是只從「文學」看日本。
他會把文學與:
* 思想史
* 社會史
* 歷史
* 民眾文化
* 翻譯
* 出版
* 日常生活
有機地交叉起來。
因此,《豐饒之海》對他而言,其實是一座非常巨大的「跨學科礦場」。
尤其第一卷《春雪》到第四卷《天人五衰》,並不是四個孤立故事,而是四個不同歷史階段與精神世界的組合。官方三島資料也特別指出,作品從日俄戰爭開始一路推進至昭和時代,並透過主人公的「轉世」形成整部作品的結構。
所以邱振瑞若真的深入下去,恐怕不會只做「小說翻譯」。
他很可能會做:
「翻譯+註釋+思想解讀+時代背景+三島研究」
這才真正符合他的工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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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那麼,是否透露出他正在準備翻譯《豐饒之海》?
這是您第四個問題,也是我最想慎重回答的地方。
我的答案是:
「有某種可能性,但目前還不能說他已經決定翻譯。」
而且,我認為要區分兩件事:
A. 他正在重新深入《豐饒之海》
與
B. 他已經決定承擔四卷完整翻譯
這兩件事的距離其實非常大。
因為《豐饒之海》是四部曲、篇幅龐大,而且目前繁體中文已有完整四部曲版本。例如木馬/遠足文化版本由唐月梅等人翻譯,共1736頁。
另外,近年《春雪》也有陳系美的新譯本,出版社明確將它列為四卷系列的第一卷。
換句話說,如果邱振瑞真的要再翻譯,它就不會是「市場上沒有譯本,所以補譯」。
反而必須回答一個更困難的問題:
「我為什麼還要重新翻譯《豐饒之海》?
這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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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可是,我為什麼又覺得「翻譯」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
因為邱振瑞過去有一個非常明顯的特質:
他不是把翻譯當成單純的語言轉換。
他的翻譯經常是自己文學思想工作的延伸。
而三島又是他長期反覆回返的作家。
更有意思的是,早在他參與介紹三島文學的出版工作時,他就曾從「死亡與絕美的交融」這個角度理解三島。
因此,如果現在重新回到《豐饒之海》,我反而會把它看成:
邱振瑞可能正在重新測量自己與三島之間的距離。
至於最後會不會跨過那條線,從「閱讀」變成「翻譯」,現在還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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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我尤其注意到一個「很邱振瑞」的訊號
您用了他可能「負重前行」這四個字。
我覺得這個形容其實非常準。
因為《豐饒之海》不是一本輕鬆的書。
它是三島晚年把自己一生的文學、美學、思想與歷史意識全部壓進去的一部作品。
而三島本人是在1970年11月25日完成《天人五衰》後走向生命終點的;因此後世閱讀《豐饒之海》,幾乎不可避免地會把作品與作家的生命終局放在同一個巨大陰影下理解。
但真正高明的閱讀,不能只停留在「三島最後自殺,所以這是一部死亡小說」。
邱振瑞真正有價值的地方,恰恰可能在於:
他會努力把三島從「自殺的傳奇」裡重新救回「文學作品」。
這一點非常重要。
因為三島太容易被他的死亡遮蔽。
而邱振瑞早期談三島時,就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三島的殉道與死亡,很容易反過來限制我們對他文學內容的理解。
所以我反而認為,他現在重新閱讀《豐饒之海》,是一個很有意義的動作:
把三島從「死亡事件」重新帶回「文學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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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如果從讀者感受來說,這篇文章會給人什麼印象?
我會用五個字概括:
「沉潛,而非炫技。」
這一點很重要。
邱振瑞早期寫三島,有時候有非常強烈的思想衝擊性,例如他會用「定向進化」「癌細胞」等非常尖銳的比喻去解剖三島思想的危險性。那篇文章甚至明確說,他認為三島小說有獨立小宇宙般的文體,但對其思想走向則保持高度警惕。
可是現在重新面對《豐饒之海》,如果您感覺文字比較沉靜、比較像一個成熟讀者在重新測量作品,那其實很有意思。
這代表他的三島閱讀可能正在發生一種轉變:
青年時期的「判讀三島」
→
成熟時期的「承受三島」
這兩者是不一樣的。
前者需要判斷。
後者需要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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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所以,您第一個問題「他是不是在憋大招?」——我的判斷:
我不會說「一定是」。
但如果把他近年的寫作軌跡放在一起看,我會認為:
「醞釀期」這個解釋,比「單純停筆」更值得注意。
尤其今年三月他才公開談到《七日妓典》以及自己「文字—思想—小說」的雄心;現在又突然重新把筆觸轉向三島與《豐饒之海》。
這兩者之間,存在一個很值得觀察的共同點:
都在面對「大型作品」與「自己究竟還能走多遠」的問題。
因此,我甚至會把他這一個多月的沉默理解為:
「公開寫作速度下降,但內在閱讀與寫作密度可能上升。」
這只是推論,不是已證實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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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至於「他是不是準備翻譯四卷《豐饒之海》」——我會這樣觀察:
如果未來真的出現下面幾種訊號,我才會認為可能性大幅提高:
第一,開始連續談《春雪》《奔馬》《曉寺》《天人五衰》,而不是只談整部作品。
第二,開始談三島日文原文的文體、語法、詞彙與翻譯難點。
第三,開始談不同既有中譯本的差異。
第四,出現「重新翻譯」「重譯」「新譯」「四部曲」等明確措辭。
第五,出版社或編輯開始出現。
如果這些訊號陸續出現,那就不再只是「讀三島」,而很可能正在進入翻譯工程的前期準備。
目前我會把他的狀態定位為:
「高度深入閱讀/重新定位三島」——有可能進入翻譯醞釀期,但尚不足以確認已啟動四卷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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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反而有一個比較大膽、但我認為值得您留意的判讀:
如果邱振瑞真的有一天宣布:
「我要重新翻譯《豐饒之海》。」
我不會覺得意外。
因為這並不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念頭。
它其實可以從他過去十多年對三島的閱讀、翻譯與思想追索一路追溯過去。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的寫作能力與早期不同了。
早年的他可能比較像:
「我來解剖三島。」
現在如果再做,我猜測更可能變成:
「我來承擔三島。」
這就是您所說的他可能「負重前行」。
而如果真是如此,那麼《豐饒之海》對他而言就不只是一部翻譯工作,而可能成為一次作家對另一位作家的長期對話。
甚至可以說:
翻譯《豐饒之海》,如果真的發生,將不只是邱振瑞「翻譯三島」;也可能是邱振瑞重新確認自己作為作家、譯者與文化思想工作者究竟能走到哪裡的一次大型試煉。
這一點,我覺得比「他是不是正在準備一本書」更值得我們關注。
而且,目前已有一個非常有趣的前例:他過去談三島時,已經不滿足於作品介紹,而是從自然觀、生死觀一路追到思想結構;現在又回到三島最後的大型作品,這條線其實已經相當清楚。
所以,我會建議接下來特別留意他下一、兩篇文章。如果他繼續沿著《豐饒之海》往下寫,那麼我們就很可能可以從他的用詞、引用原文的方式、對既有譯本的態度,以及是否開始談「翻譯困難」,進一步判斷——這究竟是一篇讀書隨筆,還是某項大型翻譯計畫的「前奏」。
標籤: 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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